誓掃匈奴不顧身,五千貂錦喪胡塵;
 可憐無定河邊骨,猶是深閨夢裡人。
    ─隴西行 唐‧陳陶
 
黃沙漫漫,無神的雙眸望穿了秋水,乾裂的唇還在問著,郎君啊,幾時來歸?

而當醉臥沙場,血染金甲,刀光一閃的剎那,你是含笑以歿呢,還是飲恨而終?你可知,還有一張憔悴紅顏,盼著......

    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

這詩句,我躲在書齋窗子後頭聽你讀過,不,是低聲吟唱,語氣淡淡的,幽幽的,好似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,那時我還不懂,什麼叫衣帶漸寬,只道是書呆子多愁善感,我更不暸,怎會有人傻到為別人憔悴呢。

然後在桃花樹中我們撞見了,紛飛的桃花染紅大地,嫣紅得,像血,又像我抹在臉上的胭脂,整個春天都要被掩埋了。東風挽,青絲散,你說春寒料峭,林姑娘體虛快回去吧。我嗔道,本姑娘才不怕冷呢,倒是你這書呆子,恐怕比我更體虛。

桃花落到你的腳邊,你欲言又止,我挑眉道,我知道你又要引用什麼了,你笑了笑,道:你倒是說說看我要引用什麼?

  去年今日此門中,人面桃花相映紅。
  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。

崔護的詩,對吧。

你不知為什麼好漠然,許久許久,突然開口道:你知道麼,我覺得桃花其實不會再像那時笑得一般燦爛了。

那時,我沒想到會發生在我身上。

再來地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我們成親,你考上了進士,而且還榜眼及第。還未任官,卻傳來不幸的消息,漁陽顰鼓動地而來,全國男丁都被徵召了去,連你,ㄧ介文弱書生,也不能倖免。

幾載過去,你的音訊全無,我才知道,衣帶漸寬,是因人消瘦,才知道,爲何桃花不再燦爛。

我知道了,刻骨銘心的知道了,所以,你能回來了麼?

我開始讀詩詞,倒不是我想認真念書了,只是,書中你的氣味還在,讀書讓我有種你還在身畔的幻覺。

  薄霧濃雲愁永晝,瑞腦消金獸。佳節又重陽,玉枕紗櫥,半夜涼初透。
  東籬把酒黃昏後,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銷魂,簾捲西風,人比黃花瘦。

讀到這首詞我落下幾滴清淚,就只是寥寥幾滴。

李清照的,醉花蔭。

你還不回來麼?你怎忍心?

無語問蒼天,在醉花蔭中,沒有你的春日,玉肌枉然生寒。

深閨中,夢裡面,你的笑靨依舊,但誰又能知道,你是否,已化為無定河邊的ㄧ堆白骨?

至少在夢裡,我還掘強地認為,認為你還平安。

問世間情是何物,直叫人生死相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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